去相送。伊娃问他后悔与否,那可能是他们这辈子的最后一面。
他没有开口反驳,也没有动身送别。直至一语成谶,方尝到悔恨的滋味上心头。
听闻宴会惨案的津云,学成之后离开了飞艇。
与仪要阻挠,被伊娃拦住了。“让她去吧。孩子大了,有她的主意。要是津云不那么做,她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过不去的人,一生都过不去。何必强求。
平门随身携带着世初淳的相片,一生忠于自己的职守,打击犯罪,与恶人搏斗。临行之日吩咐接手舰长之位的伊娃,将世初淳的相片和自己的尸体一同葬入棺材。
时光流逝,区区百年,不过弹指一挥间。再有名的贵族,再显赫的地位,都避免不了死后被挖坟验尸。
说来也奇怪,人们往往生时寻求长生,死了也要用尽密术,保证自己的尸身千百年不会腐朽。
可平门下的命令是,比起他的尸身,要更好地保存住他携带的照片完整度。其余的关节全数可以为之让行,包括他的尸首。
是以,数百年过去,盗墓者揭开密封于地底的棺椁。长期封存的空间得以流动,前人的尸体已成骷髅。
墓地主人一手放在胸前,掌心下压着视若珍宝的陪葬品。盗墓贼捞起那只手骨,隔着悠久的岁月,看见了保存完好的相片,落在早已风干的骷髅心口。
不可结缘,徒增寂寞
像是刻意惩罚自身拥有过的自杀念头,现今不管受了多少的磋磨都终止不了这场旅途。
起初入眼的是一簇簇翠绿叶片,再往下是树木粗壮的枝干,须得两位成年人方能环抱得过来。恢复视力的世初淳,在一棵山茱萸树下醒来。漫山遍野的金黄色,像是一场燃烧前尘往事的黄昏,热烈地宣告着白昼的谢幕,恭迎黑夜降临。
然后她的左侧方探出一个脑袋,树杈上边冒出一个。
是两个同样长相的男孩,乍一看还以为是某种不可外传的分身术,或者自己在又一次时空穿梭之后,眼花缭乱下产生的混乱。尤其是这两人的容貌太过于超乎凡人,一下子轻易就会注意到。
两位小男孩探头探脑地望着她,一个留着长发,用发带扎在脑后,一个留着短发,单脚勾住树杈,整个人往下看,抱着对陌生人的好奇心,几乎要怼到她面前。
太近了,她该不会是被当做动物园里观赏的神奇物种了吧。
也不一定。看两个孩子的装扮,应是富贵人家出身。万一她的刷新点是别人家的领土,或某个大贵族的后花园。等下被卫兵们叉出去,或当成入室行窃的犯人,就地格杀都有可能。
先搞清楚自己的处境再说。世初淳朝两个孩子笑了笑。长头发的男孩赶忙低下头,过了会再抬起头看她。对上视线后又马上低下头,等会再抬起头看她……仿佛某种自动规避视线的红外线扫描仪器。
头顶有枝桠折断的响动,紧随着而来的是男孩蓦然高亢的叫声。世初淳下意识伸出手,抱住了砸到自己肚子的孩子。
长头发的男孩见到自己的兄弟从树上掉落,顾不得害臊,连忙扑了上来。“,你没事吧。”
有人肉垫子缓冲的涅亚,摸着后脑勺,“别担心,马纳,我没有事。”
能不能稍微担心担心一下被压在最下方的我,我觉得我有事。被两个孩子加起来接近一百斤体重压倒的世初淳,有气进,没气出,“麻烦你们起来一下,有点不是一般的重。”
听到动静的孩子们近距离俯视着她,没有进一步动作。看上去像是没有听懂。
是她说得太模糊了吗?世初淳重复了一遍,两人的目光依然困惑。
不是吧?
不要吧。
世初淳心里闪现出一个不大妙的猜测。
有着相同长相的男孩子,除了头发长度,个人性情不一样,其他的形象打扮都是成对的,应该是一对双胞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