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朋友?”叶枝迎的关注点偏离主线。
他们认识才没多久,而且一开始还算是针锋相对过,这也能当上竞霄最好的朋友吗?
这回轮到竞霄不以为然:“对啊,你是最好。”
最好……
叶枝迎从这两个字中,咂摸出点不同寻常的意味,有点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和别人说话可不能这么没有遮拦,容易让人误会。”
竞霄不解:“误会什么?”
“没什么,弟弟,你太小了,再长大点就会懂。”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那你过年到底跟不跟我回家?”
叶枝迎心里不平衡,生出逗弄人的心思,故意问:“跟你回去可以,既然是你最好的朋友,那你以后就不能再带别人回家过年,能做到吗?”
他要让竞霄吃点教训,有些不合适的话,是不能随便对人说的。
运动员的职业生涯总有到头的一天,到时候他们就不再是搭档了,竞霄的身边会出现更多精彩纷呈的人,再敢对别人乱说,可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会原谅小孩的无知,说不定就顺水推舟……
叶枝迎没想下去,等着竞霄脑袋瓜子机灵一点,收回邀请,毕竟这种只能带我回家的话,过于霸道了,就算是好朋友也不行。
但他还是高估的竞霄对人情往来的认知,连思考都没有,点头点成拨浪鼓,生怕叶枝迎再反悔似的。
“那说好了,到时候我带你一起回去。”
啊?
叶枝迎总觉得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可看着竞霄好像很期待很开心的样子,又把扫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算了,对小孩要求那么高干嘛,等到他年纪再大点,自己就懂了,只要叶枝迎别把眼下的承诺当回事就好,给他留点反悔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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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枝迎现在的身体,比发病前更容易感到疲惫,是以散步结束回到宿舍没多久就睡着了。
与之相反的,是怎么也睡不着的竞霄。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都会翻到朝着叶枝迎的这边,脑子里其实是空白的,就那么看着叶枝迎睡着的侧脸。
午夜刚过,竞霄憋不住了,起来掏出手机,给外婆发微信:【婆婆,我要带一个人回家,我们三个一起过年。】
他本来以为这个点,外婆肯定早就睡下了,不会回复,没想到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嗡”地响了一声。
外婆:【图片(一张开着花的盆栽照片)】
外婆:【在给我的宝贝花浇水,你要带人回来啊?好啊!是女孩子吗?多大啦?也是打球的?人怎么样?对你好不好?】
一连串的问题,尤其是那句“是女孩子吗”,问得竞霄头皮发麻,无端有点慌乱。
不能让外婆误会,他连忙打字解释,但打了删删了打,总觉得文字说不清楚。
月色透过纱白色纱帘流淌进来,照在叶枝迎安睡的身上。竞霄想了想,干脆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悄悄留出宿舍,去了晚上散步的沙滩上。
夜晚的海风更大了,带着呼啸声,竞霄找了根歪脖子的椰子树靠着树枝坐下,拨通了给外婆的视频通话。
请求音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屏幕亮起,出现一张布满皱纹却神采奕奕的脸,银白的短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能看出和竞霄相似的轮廓,眼神清亮。
竞霄的外婆梁好婆,年轻时候在渔村是出了名的能干厉害,为了养活外孙,也没少跟人红脸争执,一张巧嘴骂得人无地自容。
“衰仔,三更半夜唔睡觉,跑海边饮风啊?”
“婆婆,”竞霄看到外婆,心中宛如有了定海神针,他调整了一下镜头,让身后的海浪成为背景,说起正事,“你别瞎猜,不是女孩子。”
梁好婆眉头皱了起来,“那你带边个返来?仲要三个人一齐过年,竞霄我话你知,你可别学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竞霄生怕外婆说出什么更离谱的话,赶紧打断:“哎呀!是叶枝迎,叶枝迎!”
他还把镜头往自己脸上怼了怼,特别认真:“就是我的搭档,叶枝迎!他过年不回家,一个人,我不想让他一个人待着。”
梁好婆在屏幕那头沉默下来,仔细打量着外孙,竞霄被他看得心虚,又有些着急,忍不住喊了一声:“婆婆。”
“得啦,嚎咩嚎,”外婆终于开口:“就系之前同我讲过,身体不太好,但是生得靓仔也聪明,还愿意对你好的叶枝迎?”
“对,就是他。”
梁好婆眯了眯眼睛,又问:“我记得佢大你几岁噶,系佢主动话要来,定系你开口请?”
竞霄老实交代:“是我说的。”
“那他应承你啦?”
“一开始没松口,后来才答应的。”
梁好婆的神情揣摩不透,“知啦,带返来吧。还有,海边夜晚冻啊,赶紧滚返去睡觉,别仗着年轻乱来,再让我见你大半夜在外面野,小心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