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看着今天阴沉沉的天空,接着又道:“这一次去祭拜频阳公,父皇与朕说起了徐福的事。”
公子高对徐福还是有印象,询问道:“是有安排?”
“没什么安排,徐福回来也好,不回来也罢。”扶苏的话语稍顿片刻,接着道:“也许是父皇不希望我将心思用在寻找徐福的事上。”
“臣以为。”公子高还是迟疑了片刻,才道:“徐福一定会回来的,现在徐福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皇帝赐给他的,他若背弃皇帝不回大秦,往后人们也会唾弃徐福,徐福是一个叛秦之人,他的后人亦会被唾弃。”
扶苏一手放在腰间的剑柄上,又道:“你说的也对。”
公子高再一次行礼。
或许是人们常念念难忘,又或者是如今的时代人们都很在意信义二字,这与秦廷常宣扬的好品质有关。
新帝六年一月,王离走在海滩边,正在听着琅琊县支教大夫子讲述着以后的支教事宜。
但正说着,有渔民指向远方,大声呼喊着。
闻声。王离也看向远方,又道:“这寒冬天也有人去远海捕鱼?”
“那不是我们渔民的船。”
身边的夫子给了回话。
王离一路跑到海边的一处高崖,目光远望朗声道:“真不是渔船。”
等对方更近了,王离又道:“快!快派船去看看。”
正在驶来的船只确实不是渔船,这船太大了,琅琊县海边的所有船都没有它大。
这些年,秦出海的船只中,只有一条船有这么大,那就是徐福出海的那条。
等对方的船只在风浪中更近了一些,王离忽然一笑,“徐福……”
“回来啦!徐县令回来啦!”
海边有人大喊着。
“徐县令回来啦!”
呼唤声随着人们的传递下此起彼伏。
等船只更近了,王离抚着短须的手忽然停下,因他看清船只的模样。
当初出海的那条船是多么的大,多么的华丽,而现在呢……这艘船像是修补过很多次,当初的华丽早已不见。
当船真的到了近前,王离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快步走到海滩边,看到了正踩着海水而下船的人。
这些人无不疲惫难言,皆是骨瘦如柴,他们一到沙滩上便倒下了。
王离看到众人的状态,吃惊道:“怎会这样?”
最后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下了船,他正是当初出海的徐福。
在人们的目光中,这个徐福出海四年,整个人好像老了十多岁,他衣衫单薄,也是骨瘦如柴,走路都有些不稳当。
王离忙上前扶住这人,道:“徐福?”
徐福只是点了点头,而后当场昏厥了过去。
“叫医者,叫医者……”
在琅琊县这么多年,王离依旧保持着他的关中贵族风范,就连说话的方式口音都没有变。
琅琊县的县府内,徐福终于又醒了,王离道:“医者说你们只是缺水缺粮才会如此。”
徐福低声道:“给我一碗粥,我要去见皇帝。”
见对方要起身,王离又道:“我已让人快马加鞭给咸阳送去消息,你不用着急。”
徐福再道:“我要见皇帝。”
见人已从榻上起来,王离只好让开。
而后见徐福走到县府外,见到随着自己一起出海的众人正在吃着吃食。
徐福又道:“你们可都有说话?”
“众人皆是摇头。”
确认人数依旧是齐的,徐福又回了他自己的船,似乎是在寻找什么,直到带了一个包袱下来。
王离站在海边,焦急地道:“我已快马加鞭给咸阳送消息,你不用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