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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对手出现?(2 / 2)

,那纸上尚留几道挣扎的墨痕——像是没被写完的失控语素,也像一场刚落幕的闹剧尾声。

失去笔权后,杨志祺被转送至三区语违观察所。那是一栋旧医院改建的设施,空气中总混着墨水与清消剂味道,回声特别长,墙壁上装着层层降噪符纹。

这里不是监狱,也不是学校。来这里的人,大多是「语之失足者」:那些曾召错、言错、写错,或单纯「想得太多」的人。

志祺在这里,过着一种外人看来平静无奇的日子。帮忙整理语素备份、记录语残反应,偶尔也被叫去协助分析临界语图。他不再写诗、不再画图,只在休息时间看着天花板出神,或对着无人的走廊喃喃。

他没有事先通知,只拎了两杯加了桂花糖浆的冰红茶,靠着简易访客机制刷过安检。志祺见到他时,眼神一闪,随即撇开。

白嵐坐下,把茶递过去,「听说你最近学会了辨识仿语兽的多层语频,还蛮厉害的。」

志祺没回话,只是接过杯子,隔着吸管默默喝了一口。

「这里的人都还好,」白嵐轻声说,「你呢?」

志祺低头盯着融冰打转的杯底,好一会儿才说:「……过得不差,就是心里闷着一口气,不知道要往哪放。」

他笑了笑,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时再晚个十分鐘出事、再早一步被子彤拦下,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但想了也没用。」

白嵐看着他,没急着安慰。只是过了片刻,语气平静地说:

「有些错,不是让你永远低着头活下去。是让你记住低头的角度,以后别再踩人那么狠。」

那句话像是钉子钉进墙里,不响,但留痕。

志祺没有立刻反驳,只轻轻点了点头。他明白白嵐说的,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

访客时间结束后,白嵐离开了。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见志祺站在观察窗边,手里还拿着那杯喝剩一半的红茶。夕阳从窗缝斜照进来,把语违观察所的墙壁映成了深深浅浅的金。

白嵐心想,或许哪天,他终究会从这里走出来,不是带着懺悔,而是带着更安静的笔触。

离开观察所时,天已近黄昏。白嵐沿着红砖步道走向接送区时,看见子彤与刘殷风已等在那里。

子彤一手插口袋,一手抓着一瓶快喝完的麦茶,表情看似漫不经心,却不时瞥向观察所的铁门方向。

「看完了?」他开口问。

白嵐点点头:「他还好,只是闷着,不说话。」

坐在矮墙上的刘殷风忽然开口:「看完我们回去,还有事情等着我兑现──」他垂着眼看风动的树影,彷彿在斟酌什么。

签署室冷白的灯光没有阴影。墙上时鐘滴答作响,但那声音像是隔着一层雾。没有旁人,只有两张桌、一份协议、一支未开封的神笔。

子彤站在对面,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桌上的文件。

刘殷风坐下,翻开协议,没有多问、也没有解释,像是在处理一件行政例行事务。他的笔尖停在签名栏前,却忽然开口:

「现在你已经听不到文昌的声音了。」

子彤垂眼,静静地点头。

殷风握着笔,笔尖落下前,他补了一句:

「但我还是兑现跟你的约定。」

他落笔,字跡端正坚定,像压着什么未出口的情绪。

签好字后,他把笔放下,视线移到子彤眼中。

「我会听听看预言。不是因为我相信它永远对,而是因为我相信你会让它变成真的。」

子彤抬头,第一次没有笑,也没有挖苦,只是说了一句几乎听不见的:

刘殷风没有点头,也没有回避,只是把协议推了过去。

子彤握住神笔,笔盖滑开时,那一瞬的金光静止在空气里,像是预言残响的最后一次闪烁。他没有犹豫,也没有祝词,提笔,签下自己的名字——不是假名,也不是身份代号,而是:

笔画落下那刻,整个室内忽然静了一下,像什么东西在无声地被接续。

签署完成后,两人没有握手,也没有寒暄。

他们只是彼此点头,像两个终于走完绕行的圆弧的人,各自收剑、收声。

就在他提笔的那一瞬,脑海深处忽然泛起那场几乎被时间模糊的梦。

那是文昌还会说话的时代。那晚,他梦见神座后的虚空燃起微光,文昌帝君未曾睁眼,只是以那种梦中独有的语气缓缓说话——像天气、像审判,像从未改变过的结局:

「语灾留下的声音会沉入地底……」

「文昌帝君的笔是审判的工具。」

「滴答人会穿过夜里的走廊,听谁还在说谎。」

「白语会被引爆,然后语言会重新出生。」

每一句都没有重复过,每一句他却从未忘记。

而今天,他终于拿起那支笔——不再是旁观者,不再是预言的接收者,而是写下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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