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从驶入这条紫雾般的花街起,商楹便举起她们的登机牌,挡在一旁,隔绝司机的视线。
楼照影捕捉到她的动作,侧过脑袋望着她,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没有说话,但洞悉了她的心思。
视线相撞在一起,商楹不再迟疑。
她借着登机牌的遮挡,就着满街流淌的紫色光影,衔住楼照影的双唇。
这个吻很轻,没有什么声响,像晨露悄无声息地落在花瓣上,却又隐藏着几分隐秘的贪恋。
待驶出这条蓝花楹隧道,这个轻柔的吻才悄然暂停。
而在昆城的君灵酒店办好入住后,商楹却没有立马就开启休息模式,她软软地坐在楼照影的腿上,捧住楼照影的脸,看着楼照影含情的双眸,徐徐低头,将这个未尽的吻缠绵地续了上去。
晚上八点,昆城的天色已被墨色浸染,商楹才从沉沉的睡眠中转醒。
她看着天花板呆滞两秒,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和楼照影来了昆城,来了这座蓝花楹绽放的城市。
但身侧的位置空荡,她颤了下眼睫,掀开被子起身。
楼照影订的是宽敞的套房,其中有一间书房,这会儿书房的门没关严实,有光从缝隙裏漏出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
裏面静悄悄的,商楹没有推门而入,也没有叩响房门。
她转身回到沙发上坐下,给楼照影发了条自己醒来的消息,随手端起桌上的水杯。
水还没咽两口,书房的门被拉开。
楼照影趿着拖鞋朝她走近,眉眼弯起的弧度柔和,声音裏也含着笑意,问她:小瓦,饿不饿?
望着她眼底没有散尽的泪光,商楹没有点破,只回答她的问题:有点。
楼照影来到她的身边坐下,又问:那我们在酒店用餐,还是去外面尝尝昆城本地的美食?
酒店吧。
那我点餐让人送上门,不去餐厅了,懒得换衣服。
好。
楼照影调出酒店的点餐软件,她和商楹靠在一起,莹润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根据她们的口味点餐。
翻到酒品那一栏时,她掀眼看向商楹,语气轻缓地问:要喝点酒吗?
不喝了。商楹接收着楼照影的目光,面色有些无奈,没什么用。
简单的四个字让楼照影的心口传来一阵极致的痛意。
她的眼睫仍然有些湿润,可这会儿当着商楹的面,她不想流泪,费了很大的力气,她才把泪意给压了回去。
她扯扯唇:那点果汁好了。
商楹没有异议,静静看着她提交订单,耳边也响起她温软的声音:送过来大概要半小时,这期间你要洗澡吗?小瓦,还是想做些别的?
你在书房裏商楹凝着她的眼,终究没忍住问出口,是在忙工作吗?
楼照影眼底还残留着未褪的红意,她摇了摇头,说:没有,在戴耳机看电影,是一部很感动的电影。
是什么电影?但商楹还是把问题吞回喉咙裏,因为她们心知肚明电影不过是个掩饰情绪的幌子。
于是她抬起手来,抚上楼照影的脸,笑着岔开话题:攻略裏说九点前和三点后的光线最好,我们什么时候去呢?
什么时候都好,只要是和你一起。
楼照影顺势揽过她的腰,刻意避开跟她的对视,目光空洞地落在茶几上,嘴裏却悠悠道:之前在国外看蓝花楹的时候,我就总想着要是你在身边就好了,这个愿望,明天她的喉间越发艰涩,但还是把剩下的话说了出来,明天终于可以实现了。
可如果可以的话,她多希望时间永远停滞在这一刻。
明天依旧是会升起太阳的普通明天,唯独她跟商楹之间,再也没有明天了。
是啊商楹的脸埋在她的肩颈处闭着眼,声音闷闷的,我们终于要实现这个约定了。
这话落定后,屋裏只剩一片沉沉的寂静。
她们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酒店送餐人员敲门声划破空气,这凝住的时光才堪堪松动。
精致美味的餐食在餐桌上摆好,工作人员欠身颔首,说了声请慢用,便推着餐车静悄悄离开。
商楹习惯性地准备坐在楼照影身侧,但楼照影跟情人节游轮那晚一样,对她笑着说:小瓦,我想看着你的眼睛。
这是没有办法拒绝的要求,两人面对面坐着,聊天时尽量避开想到就会流泪的商璇,只聊起过去这些年的一些日常。
暖黄的光线在游荡,却照不进两人心裏的阴影。
商楹依旧没什么胃口,但她清楚这是她跟楼照影吃的最后一顿晚餐,她努力让自己多吃了些。
等到楼照影吐槽完在英国吃过的那些难吃的食物,她放下筷子,微微一笑:小砖,我吃好了。她朝楼照影发出邀请,今晚要一起洗澡吗?只是我今晚不想泡澡。浴室裏也有一面智能浴缸。
盛情难却。楼照影莞尔。
等工作人员来收拾好餐桌,她们也消食得差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