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就头大。
正这时,一阵嗡鸣将她从思绪中惊醒。
是羽霜的俱鸣传音。
【“怎么了”】姜小满以心念回应。
此刻羽霜应还在涂州,姜小满离开时特地留她驻守,便是防范家中突生变故。
心底深处,鸾鸟道:【“君上,姜家刚有凌家的使者来,说一定要见您,姜宗主已经派人四处找您了。属下现在来接您?”】
姜小满抬眉:“嗯?”
还真是说谁来谁。
凌司辰这次醒得很疲惫,眼睛周围一圈还胀痛。
视线聚焦处的摆设陌生得很,耳畔朦朦胧胧听见万蠡真人的声音:“必须得让宗主按时把药吃了,听到了吗?”
接连不断的“诶,诶”声随即响起,听来似是两个人——他勉强辨得,是颜浚和荆一鸣。
他这边撑着身子坐起,那边三人就听见响动把头转了过来,万蠡粗粗呼气,似是些许生气,朝他行了个礼便告退了。
凌司辰晃眼四周,才明白过来为何陌生,原来他躺的地方不是自己白崖峰的老房子,而是青霄峰宗主的居室——以前,他也就是照顾身怀六甲的舅母的时候进来过几次。
一想到这个,浑身就不舒服。
颜浚和荆一鸣两个一左一右凑了过来。
“阿辰!”
“宗主,您没事吧?”
凌司辰摇摇头,他脑袋晕乎乎的,按着太阳穴勉强回忆了一番。
记忆甫一清晰,他脸色猛地一变,呼吸也急促起来。
“凌北风呢?”
颜浚与荆一鸣对视一眼。
荆一鸣道:“阿辰你睡糊涂了吧?他都失踪快半年了!”
破天荒的,凌司辰没称凌北风“兄长”,而是直呼其名,他颇感意外。
颜浚挠挠头道:“宗主,莫非您找到大公子了?”
凌司辰盯着他俩没说话,心底暗道:难道他二人不知道凌北风现身之事?那凌北风的乌鸠是还没回岳山?
他便问:“谁把我带回来的?”
要离开凌家,是我个人的决意
这一问,荆一鸣瞪起眼睛,故作神秘地凑近低声说道:“阿辰,说出来连我都不敢信……是向鼎把你给背回来的。”
凌司辰侧头:“啊?”
再一想,倒也不算全然不可思议,毕竟,凌北风的乌鸠也就认几个人。
颜浚这一听,也点了点头,“确实是向师兄。不过,他把您送到青霄峰就扔地上不管了,还是周师姐她们几个把您搬到屋里的。”
荆一鸣满脸不屑:“哼,狗腿能安什么好心。我还当是他把你打伤的呢!”
颜浚初入门,尚不晓得他们之间的过节,只笑道:“向师兄虽然脾气是有点冲,但其实人不坏的……哦对了!我刚才好像看到他背着个行囊下山去了,许是有什么急事吧?”
“他能有什么事,”荆一鸣嗤笑一声,话头却一转,“不过阿辰,我跟你说,你可得好好准备,不然一会儿人来了——”
“人?什么人?”颜浚一脸懵。
“你小孩儿不懂,别瞎掺和。”
凌司辰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本来没什么表情,倒是有些意外向鼎还能亲自去把他背回来。再加上那日在太衡山所见,难道此人当真洗心革面、不与自己作对了?
等等,下山?
他似意识到了什么,忽地失声喊了一句“糟了!”
也顾不上身上的伤,猛地翻身下床,穿上靴子就往外跑。
留后面两个声音急切在喊:
“喂,阿辰!你听我说完呐!”
“宗主,药还没吃呢!”
凌司辰一直追到山脚,所幸,终于是赶上了那个背着包袱、插两把黑白剑的花袍人影。
向鼎在门坊处顿住脚步,扫了他一眼,呼出一口气,“不过是还个太衡山的人情,道谢就不必了。”
凌司辰气息未定,也不想绕弯子,沉声问:“这么着急离开,是因为兄长的乌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