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过,因为他之前觉得表兄和孟姑娘很配,可他也不会在人家定亲之后说这个。
杨绍元却淡淡的,跟没事人似的,对他而言,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再正常不过了。这就是联姻,没什么感情大家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他反倒担心陆经:“你现在还适应吗?如何了?”
陆经摇摇头:“还不过那样,原先我住哥哥家里,现在住在这家里,也是一样读书罢了。”
“你有什么不好做的事情,只管同我说便是。”杨绍元还是很疼这个表弟的。
陆经笑道:“我也没什么,我现在好好读书就行。对了,马上进腊月了,我打算去大相国寺附近的烧朱院去,表兄去不去?”
杨绍元道:“我还有事,你自去吧。”
陆经一直以洛阳为豪,甚至刚开始到汴京的时候他还不习惯,总觉得不如洛阳。可唯独有烧朱院里的炙肉,却是他时不时要去的。
说来也巧,他从烧朱院出来的时候,却在大相国寺看到了孟家的马车,孟芷琳从马车上下来,他连忙过去。
“孟姑娘。”
芷琳也没想到见到他了,连忙道:“上回你匆匆走了,我还忘记问你了?你现下怎么样?”
说起来很奇怪,对着杨绍元都不好说的话,他却对芷琳说了:“我刚过继那日,陆太太就要我到绪哥那里下跪磕头,每回我过去晨昏定省,感觉她的性格都阴晴不定。”
“那陆大学士呢?他对你如何?”芷琳不由问道。
陆经道:“他对我倒还好,时常问我学问的事情。”
“这样就好,你就别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好好读书就是。”
“孟姑娘怎么来这里?”
“我家就在昭化坊,离大相国寺也很近,我就来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新鲜的花木或者瓶器,倒是你,你来这里做什么的?”芷琳问起。
陆经就说了自己是来吃炙猪的,芷琳连忙道:“你还喝酒了是不是?”
“喝的是米酒,但是米酒太甜了,就要了点酒。”
这个时候陆经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芷琳道:“你看你那个继母要你对你那个哥哥尊敬,你哥哥是六月过世的,如今还在孝中,你怎好吃酒的?若是被她发现了,你看她怎么针对你?”
陆经一听就一怔,芷琳忙对家里小厮道:“你让家里的厨娘熬些沆瀣汤来,熬好了就送给陆公子解酒。”
所谓沆瀣汤便是用甘蔗和白萝卜熬汤的,昨日二舅舅吃的醉醺醺的,娘和二舅母就让厨下熬的这个,正好家里也有甘蔗。
“多谢孟姑娘。”陆经没想到芷琳立马帮他想到解决办法,心里一暖。
这一会儿不好回去,陆经就陪着芷琳一起逛花木市场,还问起她店里的生意,芷琳笑道:“还可以,虽然没有到被哄抢的地步,但每天都有生意。”
其实他们俩也不是很熟悉,但芷琳总觉得他这样热情赤诚讲义气的少年,实在是可怜,她再怎么样,日子比他好过些,至少她娘非常爱她,无条件支持她,她的弟弟很黏她。
所以,她又提点他一些事情:“平日不触及你的底线,她说什么你就听着,若太过分了,你也不要怕她,大不了就回归本家呗,还能怎么样?”
“咳咳。”即便陆经比较开明,不那么迂腐,听到这番话也觉得芷琳实在是太实诚了。
见他轻咳,芷琳也发现自己造次了,又看他始终站的离自己错开,心想此人倒是细心。女子名声何其重要,若是被人发现,就是长了十张嘴也说不清楚。
“我也是一时心急,你别放心里。”
陆经见她讪讪的,连忙安慰道:“我知道,你是心热之人,侠女一般的人物,我感激还来不及你呢,怎地会怪罪你。”
芷琳握着帕子的手放下来,“你不怪我就好,咱们都不容易,但越不容易,就越要把自己照顾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