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纳百川,滋养心中浩气。
他当初轻易把我拉进了这段感情,仅仅因为好奇吗?如今又这样轻易放弃,是认为我跟不上他的脚步吗?可是,我自始至终,都不这样认为,我不会成为他前进路上的拖累,虽然我的没有他高。那就是,他认为他现在的选择,综合价值高于我,有我的优势,却没有我的劣势,于是我成了他的淘汰品。把人生的目标看的太重,而把感情轻易进入又轻抛,算不算得上一种年少轻狂?未来的他,会为今天的选择感到庆幸吗?还是会在梦回百转处有一丝丝隐痛?如果是前者,我会难过吗?如果是后者,我心里会觉得婉转吗?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这一切的一切,我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即便是有,也是和其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吧!
舒苓心一酸,离开了书架,慢慢踱到书案前,这里应该是他在书房里呆的时间最多的地方吧!这是一张黄花梨大案,左边垒着书,右边水盂、墨匣、笔架俱全,一方端砚里仍有半湾残墨,正面叠着一沓纸,上面还没有写一个字,一片空白,想是主人没料到会走这么久,准备匆匆完成了任务回来写字,故浓浓的研了墨,也未加盖。他准备写什么呢?舒苓不禁呆住了。
子充那边耐心等了很久,看舒苓仍在神游,忍不住催到:“舒苓姑娘,不早了,我还有事,少爷又不在,这书房待久了也没什么意思。”
舒苓回过神来,喃喃说道:“子充,我就走,请再耐心些,等我一会会儿。”说毕,在笔架上拿起一支羊毫大笔,凝住心思,蘸了浓浓残墨,在空纸上写下“情深不敌少年狂”七个大字,力透纸背,放笔归架,默然而立。
子充见她不动,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可以走了吗?”舒苓仍不动。良久,热泪盈眶,竟不能自持,取下耳上的珍珠耳环,放在纸上,冲向门外,眼泪夺眶而出,舒蔓和子充也跟了出去。
到了庭院,舒苓稍作停立,举起手背擦拭眼泪,还想像刚才那样把眼泪吞下,朦胧泪眼中看到一只看不清什么小鸟飞了过去,想起了齐庭辉给他讲在院子里看雁南飞的事,他再也不会那样满含柔情的看着我了,用那种温柔的语气给我说话了,以后那些他都会给了别人,再与我无涉了,我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了;我以前没有机会,以后也再没有机会把心中万种美好的意愿流露给他了,我对于他来说,什么都不是!
第52章
想到这里,舒苓心中一种剧痛开始撕裂,刚流的强些了的眼泪又一下子奔涌而出,怎么也停不下来。这个地方不能再呆下去了,舒苓冲出了庭院,看到后门,像溺水的人看到了一根稻草,径直跑去。舒蔓喊了声“舒苓”追上,子充在后面无奈的摇摇头叹了口气,回身关好书房的门,走出庭院,忙自己的事去了。
舒苓冲出了齐宅的后门,也顾不得辨别前面的路,只是毫无目的的猛跑,眼泪“哗哗”直流,举起两只手轮换着擦,也擦不干净,越来越多,满脸泪痕。
阴沉沉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蒙蒙细雨,天下像被拉开了一匹无边的绸纱,一时间,烟雨蒙蒙,云雾轻绕。舒苓软软的绣鞋,踏过巷间硬硬的青石板路,上面磨得发光的地方,忽明忽暗,承载了百年行人份量的古路,仿佛早把人世间的悲欢荣辱都看透,线般的舒展开去,纵横于坊间埠头,一任你奔向南北西东。
舒苓一口气跑完了,终在一座石桥上停下,手抓住桥上的石栏,看雨落水中激起的一圈圈涟漪,眼泪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下,也许就在刚才拼命奔跑时。脸上的发丝已纷乱,粘着雨中的湿气在空气中挣扎,衬出一种凄艳的美,看的后面的舒蔓无限心疼,却又无能为力。她撑开手中那柄朱红油纸伞,似乎撑破了一帘秋雨的绵软,在朦胧天地间绽开一朵最昳丽的花朵,缓缓走上桥,为舒苓遮住头上的烟雨,静悄悄的,无言相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