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喜色说:“启禀皇上,齐轩琮已在宣室殿外候着。”
“快宣!”皇上闻言大喜,几欲从榻上起来。
未过多久,一名头戴乌纱冠帽,镶嵌金玉宝石,身穿淡紫彩绣毕方圆领袍,腰系幽紫玉带,白玉茶花佩,青雾鹿皮皂靴的青年男子步入屋内。他果如传闻中所说清俊堂堂,目有星光,周身似有明光环绕。屋内的人一下子被他吸引住,不再感到酷暑难耐。
‘他同太子妃长得真像,只是气质要温润许多。’沈洛暗想。
“琮儿!”皇上唤道。他头顶的银针已经取下,换穿一套灰色燕居服端坐于榻上。“你父亲的病可好些?”他问。
“承蒙圣上挂念,爹爹经林医官医治,已经能在院子里散步。”齐轩琮回禀。
几年前,江夏公齐允在晚宴遇刺。当时传闻刺客将他的心脏剖剜出来,是齐轩瑷及时赶到将心脏捧回原处才救回性命。不过这个传闻被江夏官府辟谣,说江夏公只是胸下中了一刀,没有生命危险。
“哦…哦…”皇上若有所思。“如此甚好,甚好。”他亲善笑道,下榻扶齐轩琮起身。
“这一路赶来,可曾累着?”皇上关切问。
“只当是松了松筋骨。”齐轩琮笑答。
“那好,我们再到外面转转。”皇上挽着他的手臂说。
两人到庭中散步,周围紫竹幽然,清风徐徐,不似屋中闷热。
“昔日朝中有齐允,诸官署之事不用朕多费心。如今他走了,我不得不更为仔细审阅文书,然头风病日渐严重,越发觉得力有不逮。”皇上感叹说。“昨日清晨,我还在桃坞悲戚上天不肯助我一臂之力,建立一个繁荣盛世。”
“方才见着你,让我想起齐允初来心都时意气风发的模样,我苦闷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他释然说。
轩琮立即跪下:“微臣不如家父万一,但自当鞠躬尽瘁、肝脑涂地为皇上分忧。”
“好,甚好。”皇上畅笑说。“你且先留在我身边当御前侍卫,等熟悉朝廷的运作再委任官职。”
“是!”轩琮说。
二
皇上病症有所缓解,开始到承晟堂处理一些公事。
承晟堂内的公文堆积如山,其中很多文书记载的事项已经在宣室殿乃至正殿探讨、梳理、定论,并且经各级官署重重审核,大司徒熊平附词总结,皇上只需在页末签字盖章即可,然而皇上仍要再过目一遍,对细节稍有疑问之处,还会拿之前的公文核对。
这大大增加他的工作量,宫女们也跟着忙不停歇,来来回回翻找相关公文。临近正午,沈洛听从皇上吩咐,从一个三尺高的箱子底部翻找出四本封面精致的画册。
皇上伸了伸懒腰,打开其中三本标有冬、春、夏的册子,里面全是应季花卉草木的标本及他亲手绘画的神兽彩图,他将病中新画的几张小心放入册子。
“沈洛,将册子送去宣景宫。”皇上吩咐道。“你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交给悠兰说是洵儿的生辰礼物。”
沈洛抱了册子,先回屋换一身浅绿银绣衫裙,改梳双丫髻,打扮成一名普通宫院宫女的模样。
宣室殿外也种了紫竹,环境幽然雅静。沈洛走在其间,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三个人正蹲在花丛中寻找什么。
“这是芍药!”那天宴会上的男孩惊呼道。他指给旁边两名少女看。
“笨蛋,这是苕花!”少女时期的夏侯钏不客气指正道。
“对对,我只是一时口误。”男孩说。“现在作业完成!”他满心欢喜合上书。
“我还想去找桑叶。”齐轩瑷指着名物图说。
“宫里那有桑叶?”夏侯钏说。
“织布的地方也许会有?”齐轩瑷并不肯定道。
“司衣局?”夏侯钏惊诧道。“我们还是别去吧…”
“去看看又何妨?”男孩不以为意说。“大不了他们将我们赶出来。”
“你就是瑷妹妹的跟屁虫!”夏侯钏没好气抱怨道。
“走吧!走吧!”齐轩瑷拉着夏侯钏撒娇道。
斑驳阳光投洒进竹林,三人蹦蹦跳跳消失在光影中。沈洛翻开手中画册,找到桑叶那篇,皇上画的桑叶有一条青绿色长虫,褶皱处均匀分布黑色小点,在和煦阳光下微闪白光。她手一抖,险些将册子摔落在地。
一个面生的宦官小心帮她扶住手中画册。
“姐姐好!”宦官谄媚笑道。
沈洛点点头。
“李太医可是在此?”他询问。
沈洛面露茫然。
宦官继续说:“吕柔则突发疾病,她素来是看李太医的,太医院说他来宣室,因此差我在此等候。”
“不清楚。”沈洛冷淡回说。
宦官见套话失败,因而又说:“你就是沈洛?”他发现她脸上的疤痕,沈洛不予理会快步离开,宦官在后面紧追不舍:“听闻你有个弟弟在折冲府当差。”
沈洛手里的册子又要掉落,不得已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