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往那儿想啊。」
我很快地打断她的思绪,反倒引起她更大的兴趣。
「你又知道我在想什么囉?」她笑着说,「好啦,不闹你了,所以我们嫻嫻不愁男人,还在烦什么呢?」
我瞪了她一眼,才娓娓道来关于校刊社交付过来的任务。
「我得去问姚钧,能不能当校刊封面人物。」
吴依珊眨了眨眼,随即一脸理所当然。
「直球对决囉。」她耸肩,「你现在不是还跟他一起上课?直接问就好啊,还想什么?」
她说得轻松,我却忍不住想起昨晚传出去的讯息,最终换来是对方的已读,还有那个女中的女生,哭得那么用力,最终还不是被他毫不犹豫地推开。
「我也不知道。」
明明知道只是问一件公事,却突然变得这么困难,我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退缩。
所幸週五的英语週考安然度过,吴依珊倒没这么顺利,安静抄了一两节的下课。
数学课的板书在黑板上推进,粉笔声规律地响着,我却一直盯着课本边角的空白,反覆在心里来来回回几段话。
校刊社想做一期封面人物专访,可以占用你一点时间吗?
不对,听起来太卑微。
恭喜你被选为校刊社的封面人物,空出你的时间吧!
我们根本没这么熟,再说有什么好恭喜的。
如果不方便也没关係。
怎么马上就设想到他会拒绝,要是他真拒绝掉或许我还能顺水推舟逃过一劫,不过想到社长那副语重心长的样子,他是不会这么简单放过我的。
现在这个话题都被传到表特版上讨论,要是临时换一个企划,怕是又沦落到校刊堆在角落无人问津的状况,再说第二名与姚钧的票数悬殊,换人效果减了一大半。
封面人物的位置终是非姚钧不可。
但话要怎么说都不太对,太公事,就显得生疏,要是太客气,又怕被直接推开。
直到午休快结束,我盯着窗外看了好一阵子,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想等他突然回了那封讯息,或至少等一个不那么突兀的时机。
然而,这阵子随处可遇的姚钧,突然就消失了踪影,没有经过我们班外的走廊,没有在福利社碰见,也没有任何「刚好」让我们能相遇。
社团课上,社长一见到我就问:「苏文嫻,封面人物的事情还好吗?」
当然是没进度,但若不吐出个什么,社长是不会放过我的。
我拿出手机,指着上头姚钧的头贴说:「要到帐号了,我週末先整理问券的热门问题,跟他联络上后,就可以直接发给他访纲确认。」
「满行的嘛,苏文嫻,我就说你一定可以做好的。」
社长终于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
然而,我说得很满,但心里却没个底,根本不知道人家会不会答应。
如果再不主动,这件事只会一直卡在那里。
眼下还有一个机会,那就是在英语口说班堵人,趁着週末把一切事情都拟好,就准备迎来週三的正面对决。
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想上学,好不容易盼到週三的放学鐘声一响,就匆匆忙忙跑出教室。
吴依珊见我跑得快,唇微启想说什么又吞了回去,我来不及思考就扔了一句。
「明天再聊!」
一路奔到站牌,赶上公车后,顿时耗去半条命,喘了好一阵子的气,身体的每个细胞此时都在咆哮。
要堵人还真不简单。
上课前,我独自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三楼依然无人,但二楼却闹轰轰的,更衬得冷清,也不知道是环境太安静,还是紧张作祟。
姚钧每一步走上来的声音,都重重地放大,连同我的心脏也扑通作响,接着便看到他从楼梯口走上来。
他走得很快,视线落在前方,似乎没打算撘理我,正当他要推开门时,我心一横,还是喊住了他。
「姚钧。」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我。「有事吗?」
语气平稳,没有不耐,正如他这人一般平淡无味。
我忽然有点后悔,但话已经出口了,再这样下去不如直接有个结果痛快。
「我是校刊社的,这一学期我们想做封面人物专访,然后经过表单票选之后,你获得最多的票数。」
我说得很快,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退缩,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看着我,儘管那目光并不锐利,却让人下意识站直。
「所以?」他问。
「我想问你,能不能找时间接受我的採访,以及让我帮你拍几张照片。」
我补了一句,「如果你觉得不方便,也可以拒绝。」
说完,我马上对自己砸舌,说这个干嘛,岂不是做球给人家杀吗?
姚钧沉默了几秒,那空白很短,时间却长得像是被拉慢了。
「我没什么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