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身,一把捞过床边的风衣,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套着那层熟悉的冷硬外壳。
像是一个事后爽完就扔的冷酷渣男,他抬脚踢了一下坐在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赤井秀一,干脆利落地赶人走。
“滚出去。”
赤井秀一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简直像一只被踹了一脚却还在拼命摇着无形尾巴的大型犬,那热烈到近乎愚蠢的模样让人不忍直视。
被他看得额角直跳,下意识伸手探向风衣内袋,指尖触到伯莱塔冰冷的金属外壳才勉强压下掏枪的冲动。
“别让我说第二遍。”
话语暗含警告,甚至是杀气。
赤井秀一单手撑着从地面上爬起,拍了拍衣裤,神情坦然得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见黑泽阵情绪已经冷静下来,自己再留在这里反而适得其反,于是利落地走出了卧室,拎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将针织帽随意勾起,拿起门边的黑伞,离开了公寓。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融在雨声里。
黑泽阵静立片刻,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脊背微微放松,转身走向安全屋深处的另一间房间。
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嗒声,被他从内部反锁。
这个房间曾短暂地容纳过一具冰冷的躯体,此刻却安置着一个陷入昏睡的人。
昏暗的光线穿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空气中投下斑驳的影。
诸伏景光安静地陷在床铺里,呼吸清浅得几乎难以察觉。浓密的睫毛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日里总是紧抿的唇此刻微微张着,卸下了所有防备。
黑发凌乱地铺散开,有几缕黏在汗湿的额角。
黑泽阵俯身靠近,指尖探入诸伏景光的上衣内袋,拿出了一个看起来有着良久使用痕迹的手机。
诸伏景光在门口丢弃了一部手机,但那是在组织里使用的手机,他能猜到以诸伏景光的性格,真正的私人通讯设备肯定会贴身保管。
拖过一把椅子,黑泽阵坐在了床边,打开了那部手机。
法外狂徒做久了,早已磨灭了寻常人对隐私的界限,此时翻阅他人私密信息的行为,在他做来自然而简单。
再说了,看诸伏景光的消息,相信他本人也不会介意的。
指尖划过屏幕,相册里零星存着些日常:街角的流浪猫、便利店的热食、训练场窗外的一片天空。
退出相册,他又去看信息。
里面的联络人并不多,通过昵称可以看出能被诸伏景光视为挚友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目光凝在“研二”和“阵平”这两个称呼之上。
在那场爆炸之后,他吩咐自己手下的人仔细调查过,自然也知道了这两对幼驯染在他离开之后,逐渐熟悉了起来,并且同一届加入了警校,成为了警察。
“你小子到底去哪了?本来还期待在警视厅看见你,结果你和金发老爷直接玩失踪?”
……
“你绝对不知道hagi干了什么!你回来我和你说,跟我一起狠狠揍他一顿!”
后面还跟着一个龇牙咧嘴的愤怒表情。
……
“hagi说他很担心你,你没出什么事吧?”
这是松田阵平的消息。
盈盈白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出他眼底的淡漠。
那些炽热的羁绊与担忧,落在他眼底只剩一片荒芜。这些与他无关的、过于明亮的情感,反而让他的眼神更加冷寂。
“你们两人还好吗?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吧,要注意安全。”
……
“你们是去找那个人了,对吧。有什么进展吗?要注意安全啊。”
……
“过了惊心动魄的五秒。罪犯真可恶啊,当初是为什么会成为拆弹警察呢?我有些想不起来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自己的心情了。
我不想把这些苦恼倾吐给阵平,只能在短信里和你大倒苦水了。你或许会在电话这头嘲笑我吧。”
这是萩原研二的消息,带着与松田阵平截然不同的温润质地,像深夜独自斟满又凉透的清酒。
当他想打开标注着“高明哥”的信息时,一通电话直接呈现在了屏幕上方。
正好是诸伏高明的电话。
指尖停顿一瞬,怀着难以名状的怀念和期待,按下了接听键。
上一次接起诸伏高明的电话,也恰好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次通话。
“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电话那端传来温润而沉稳的声线,和记忆中别无二致。
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握紧了手中的手机。
通话时长一秒一秒累积,数字在屏幕上安静跳动。
他始终沉默。
“……你好?”对面的声音在等待两秒之后,变得冷漠而疏离。
诸伏高明察觉到情况不对,谨慎地想要挂断电话。
黑泽阵闭了闭眼。
隔着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