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都像是从门缝里挤出来的,“找新的男人?带着我的孩子,去找别人?”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将莲生笼罩在阴影里,浴室的水汽氤氲在两人之间,却丝毫没冲淡那份迫人的压迫感。
熟悉的恐惧瞬间攫住莲生,他抬手抵住岑凛的胸膛,想后退,可指尖触到的只是硬邦邦的肌肉,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他抿了抿唇:“你生什么气?你不就是因为孩子才管我的吗?我又没说错,我只是……”
话没说完,岑凛突然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他低头看着莲生泛红的眼眶,看着他懵懂得理所当然又染着些许惧色的眸子,那抹红色终究盖过了某些刺眼的东西,心里的怒意陡然消散,只剩下一阵尖锐的疼。
之前那日……他也是这样怕他,也是这样看着他。
岑凛喉结滚动了许久,才缓缓松开手,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指尖悬在他头顶半寸,却始终没落下:“水要凉了,洗完喊我。”
话音刚落,岑凛转身开门出去。
莲生蹲下捡衣服时,不禁抬头看了一眼门口,小声嘟囔着:“他怎么突然就不生气了?”
虽然他到现在也没明白岑凛为什么要生气。
明明他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他慢慢爬进浴缸,温热的药浴水包裹住身体,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他摸着已经隆起一个圆润弧度的肚子,小声对宝宝说:“宝宝,你说岑医生是不是很奇怪?他明明很嫌弃我的,是为了你才对我好,怎么又不许我走呢?”
小莲蓬精摸了摸肚子,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脑仁疼,不想了!
他笑着低去看自己的肚子,稳定的灵气流转在他腹中,听说脉象也格外稳健,莲生轻笑出声:“宝宝啊,爸爸就等着你出生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家啊……”
……
“啪!”
飞来的茶杯摔在地板上,瞬间四分五裂。
房间里昏暗不明,金发青年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窗外的光透过玻璃投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道耀眼的白光,将室内的黑分割成两个色块。
“废物!”黑暗中,办公桌前坐着的男人低着头,整张脸埋在阴影里,根本看不清他的长相,但声音却透着森冷阴鸷,“灵山的项目这么多年了也没被人发现,怎么在你手上却被人抓住了把柄?”
那金发青年道:“老板,这、这实在是个意外,山里下大雨毁了路,那个人他……不巧被困在山溪村了……”
“不过我把样本抢回来了,他没有样本,也查不出什么来,何况经此一遭,普通人也该知道那个地方危险,不会再惹麻烦,应该……”
那男人一听这话又冷笑一声:“我们做的这件事不就是跟他们抢生意抢地盘,稍有不慎满盘皆输,你跟我说应该?”
“你想好了,你是通缉犯!如果不是我收留你,买你那身本事,你现在还在吃牢饭,掂量掂量。”那男人又道,“去盯着那个岑凛,暂时别声张,这段日子让底下人消停点,警察盯上了。”
金发青年应声退下去。
地板上的光影渐渐偏移,颜色也愈发偏橘红色调,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一双白皙的手抓住窗户把手,把窗子关起来。
关好后,莲生拍了拍手,转身去电视柜旁拿刚刚洗好的草莓,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打开他最爱的动画片,边看边吃。
丝毫没有刚才被吓得眼眶发红的模样。
正看着小羊被大灰狼抓起来,突然洗漱间里传来岑凛的声音:“洗漱完就别再吃东西,我有没有告诉你对牙不好?”
莲生道:“我只吃了一颗,不是我要吃,是宝宝想吃,那我有什么办法!”
无奈,岑凛皱着眉头把视线挪回来,洗漱台上,他的牙杯规规矩矩放在那里,一旁莲生的却是倒着的,牙刷牙膏东倒西歪,活像被人打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