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踏下去,蹄铁都会深深地陷进松软的木屑层里。虽然这种路面能极好地吸收冲击力,保护马匹脆弱的球节,但对于想要加速的奔跑者来说,这简直就是噩梦。
北川习惯性地使用了他之前在泥地赛道上摸索出来的无往不利的跑法——重心前倾,利用强壮的前胸和脖颈带动身体,像一台推土机一样靠前腿的抓地力去“扒”开路面。
在前400米,这种跑法还能勉强维持速度。但随着距离推进到600米,“栗东坡道”才终于露出了真面目的獠牙。
坡度开始陡然提升。
“唔……!”北川感到呼吸猛地一滞。
随着地势的抬升,重力开始无情地拉扯着他的身体。原本就松软的路面此刻仿佛变成了沼泽。每一次前蹄落地,不仅无法获得坚实的反馈,反而会被木屑吸走大半的力量。想要把陷进去的蹄子拔出来再迈下一步,需要消耗比平地多一倍的体能。
肺部开始像风箱一样剧烈拉扯,吸入的冷空气刮得气管生疼。四肢像是灌了铅,原本流畅的步频开始出现凌乱的迹象。
这种感觉除了累,更是一种有力使不出的憋屈感。
此时,背上的策骑员山本感觉到了马匹的挣扎。他微微推了推缰绳,试图用骑坐的力量帮助马匹维持平衡。
而在远处的观察塔上,池江泰郎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
“果然。”池江放下了望远镜,对身旁的坂本说道,“这就是地方马的通病。在那种硬邦邦的沙地上跑惯了,只会用前驱蛮力。一旦到了这种需要全身协调性和后肢爆发力的软坡道上,就像是陷进泥坑的拖拉机,越用力陷得越深。”
坂本有些焦急:“老师,是不是该让山本打鞭催促一下?”
“不急。”池江摆了摆手,目光重新回到那匹正在减速的鹿毛马身上,“再看看。看看他在绝境里会怎么选。是放弃?是发脾气?还是……”
此时的北川,虽然累的有些气喘吁吁,但是更多的是对自己表现的不满。
该死,这样跑不到顶的,现在这样简直是在棉花堆里做负重俯卧撑!
前世作为骑手的记忆碎片在极度缺氧的大脑中飞速闪过。他想起了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中央名马跑坂路的姿态——它们的头总是昂得很高,背部像弓一样紧绷,后腿蹬地的瞬间如同弹簧。
如果不改变发力方式,看来是行不通的!
北川猛地喷出一口白气,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那就试着,把重心……往后坐!
在奔跑中,他做出了一个违背本能的大胆尝试。
他不再试图用脖子去探路,而是猛地抬起了头,强行收缩腹部核心肌肉,将原本压在前腿上的沉重负荷,硬生生地向后转移。
他试着去感受自己的后腿——那两块他在牧场里奔跑时最引以为傲的股二头肌。
给我吃上劲啊!
咚!
第一次尝试,后蹄因为发力过猛打滑了一下,节奏乱了一拍。
背上的山本吓了一跳,赶紧勒住缰绳:“喂!稳住!”试图让北川停下。
但北川没有理会。他在调整,在寻找那个微妙的平衡点。
咚!
第二次,找到了。
当他把重心“沉”下去,用后腿深踩进木屑时,那种虚浮的无力感瞬间消失。松软的木屑被压缩到极致,反而形成了一个坚实的支撑点。
就像踩紧了起跑器。
巨大的力量从后蹄传至飞节,再通过紧绷的背部肌肉扩散到全身。
原本迟滞沉重的身体,突然获得一股强劲的推力——不是“拉”着身体向前,而是被“弹”射出去!
策骑员山本只觉胯下一震,原本微微下沉的马头猛地扬起,紧接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推背感涌来。
“这是怎么了?”山本惊愕地瞪大双眼。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下达指令,这匹马竟然自己修正了跑姿?
从这一刻起,北川的世界彻底改变了。
肺部依旧火辣辣地疼,肌肉仍在发出抗议,但那种令人绝望的阻力消失了。
每一次后腿蹬踏,都让身体高高跃起,越过松软的木屑,吞噬着眼前的坡道。
对!就是这种感觉!这才是耐力跑该有的姿态!
北川越跑越顺,他感到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觉醒。那种完全掌控身体、征服重力的快感,让他几乎想要嘶吼出声。
终点就在前方。
他没有减速,反而在所有马都会力竭的时刻,再次拉大了步幅!
哒哒哒哒——!!
伴随着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蹄音,北川带着满身木屑与蒸腾热气,冲过了坡道顶端。
“呼……呼……呼……”
停下后,北川大口喘息,胸廓剧烈起伏。汗水顺着脖颈滑落,混着木屑,让他看上去像刚在泥坑里打过滚般狼狈。
累。真的累。这种强度的训练,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