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铠甲里的每一缕发丝都被渗入的污血侵染。
直到跟随沿途尸骸的指引,看见和画纸上近乎一致的场景。
——那片荆棘林。
无数灾厄的起源之地。
。
另一边。
许久之前。
浑身湿漉漉的喀迈拉,在穿过漆黑的湖水爬上岸,摇摇晃晃走了一段路后,鼻尖缓缓捕捉到了血腥味。
熟悉的、带着淡淡神力味道的血。
那是双腿被荆棘刺穿的人类,沿途留下的气息。
——与另一个弱小半血的人格共享同一份记忆的他,心底缓缓想到。
不管是恶魔还是魔物,都没有实质性进食的需求。
换句话来说,恶魔的进食不为果腹,它们不吃饭也不会饿死,但进食行为,能让它们在互相吞噬中获取彼此的力量。
当然,也不是没有少数癖好古怪的恶魔,对进食行为有着魔般的向往。
最出名的一个,自然是曾经以暴食为名号的领主——明明以它的力量,吞食一些小恶魔根本没什么收益,却仍旧会因为不同的口感与味道以及声响,而无法停止对咀嚼的向往。
喀迈拉不属于这一类。
但他仍旧会为了力量而着迷,被汲光鲜血里夹杂的金丝所吸引。
这是恶魔绝不可能舍去的本性。
于是,走在最适合恶魔血统生存的土地上,从诞生起就没有来过魔域的混血儿,第一次畅快地舒展了四肢,露出了狩猎的姿态,并因此口舌生津。
这一回,没有撒拉姆操控意识。
混血恶魔长年被压抑的黑暗人格,在后背浮现的圆形漆黑荆棘纹的协助下,压倒性顶替掉了月下狼人的那部分。
再一次闭眼,随后睁开。
喀迈拉纯银如明月的山羊瞳,转瞬被污血般的深红取代。
——魔域无星无月的永夜世界,在深红的眼眸中,也变得一览无遗。
【归乡的子嗣啊……】
【去找……】
【去杀戮……】
【结束让你弱小的连结……】
【为了魔域的扩张。】
【将威胁击落,作为祭品献上……】
【原初荆棘之母,将会彻底剔除你那弱小的杂碎半血。】
【你将蜕变为纯血恶魔,被弱小血脉牵连的力量,也会发挥出完整的强度。】
【你将……成为新的领主。】
喀迈拉耳边重重叠叠,响起幽幽地呼唤。
他垂眸看向地面。
踹开狼人意识,完全苏醒的死亡恶魔,能感知到这片广阔无垠的黑暗大陆土壤深处无处不在,如蛛巢般密密麻麻的根。
哪怕第一次来到魔域,被完整激活恶魔半血的他,也能理解“根”的存在。
那就像是刻入恶魔骨血里的传承记忆。
——魔域诞生的第一只恶魔,是荆棘恶魔。
——【祂】与魔域融为了一体,成为了类似于魔域意识的存在。
自此,后来诞生的所有恶魔,都在理论上是原初荆棘恶魔的子孙后代。
……也包括喀迈拉。
然而。
恶魔没有亲缘意识。
能驯服一只恶魔的,只有更强大的力量,和更多的好处。
与魔域融合的原初恶魔,选择给予领主们力量和地位。
于是,恶魔领主为魔域的扩张而征战。
同理,追随恶魔领主的其他恶魔,也是为了从领主那得到力量和地位,而听从差遣。
这是魔域理所当然的铁则。
……也同时是一把双刃剑。
没有美德可言,只为了力量而效忠的恶魔,在积累了足够的资本后,难保不会反过来对自己的“主人”露出敌意。七大恶魔领主里,除了永恒不变的傲慢,其余六位都曾经发生过一两次更替。
有先例在,哪怕是与魔域融合的原初恶魔,也一样会戒备这种事。
因此,魔域每次任命领主,都必然有将其牢牢抓在手心的把柄在。
——只有套上忠诚的项圈,【祂】才会赐予对方力量。
在魔域的扩张历史中,头一回出现六位领主全部阵亡的惨状。
而能杀死六位领主的骑士,已经来到了魔域。
那让【祂】感到了一丝威胁。
如果魔海战术无法解决对方,就只能派出最后的领主,那位由魔域本身任命的古老魔域之主出征。
亦或者……
让能触碰到敌人柔软之处的特殊恶魔,去攻克难题。
所以拥有出色天赋以及不稳定半血的喀迈拉,刚刚被拽回魔域,就听见了这片污秽大地的呼唤、看见了放到自己面前的橄榄枝。
他不够强大,无法抵挡魔域烙下的荆棘环印记,却偏偏足够特别。
这让喀迈拉在【祂】眼中,成为了当下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