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适的棋子:天赋独特,对付入侵者有奇效,还可以强行烙下印记,不用担心这个半路归乡的混血儿在未来某天仗着天赋而起异心。
喀迈拉听着耳畔的声音,面无表情。
他只是抬手,用指爪缓缓在羊角上滑过。
锐利的指甲和坚硬的角摩擦,发出类似抓挠黑板般让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
上面由汲光留下的魔力印记,被“杀死”了。
随后低头,喀迈拉深红的山羊瞳冷冷盯着自己的影子。
深紫的死之魔力开始扩散。
黑影刹那间产生剧烈的波动,随后重新归于平静。
再度抬眸,喀迈拉看向不远处的大地。
在短促的地动中,土壤裂开了一条缝。
……漆黑的泥土里,密密麻麻的根茎仿佛活物。
它们随着呼吸的频率,在一张一合的鼓动着。
并在土壤裂开瞬间,如百足虫般窸窣在土壤里钻,给喀迈拉让出了通道。
那将直达魔域最深处的荆棘林。
。
远方。
在荆棘林中央陈旧古堡里的撒拉姆,神情顿了顿。
他睁开深红的山羊瞳,并耸了耸肩,身上漆黑的铠甲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倒还是一如既往轻佻:
“哎呀,我留在奥尔兰卡那边、好不容易混进那半血恶魔影子里的灵魂碎片被干掉了——真凶啊,回到魔域完全苏醒后,那家伙脾气那么糟糕吗?好歹也是我控制他走进黑湖的,不然,他另一半狼人的意识,都要乖乖听从人类的命令,留在奥尔兰卡了。”
“就不能有点感恩之心么?嗯……应该是这么用的吧?感恩之心这个词,我过去接触的好几个世界的原住民,都有这样的说法。”
身高超过两米,但总归还算有人形的傲慢领主兼魔域的统治者,漫不经心歪歪头。
他浓墨色的半长发贴着脸,为数不多裸露出来的苍白皮肤上,有着大片的荆棘纹身——不同于奥尔兰卡人感染的黑红色诅咒,那都是纯黑色的荆棘纹。
乍一看,仿佛身体曾经被切碎,留下了大片的缝合痕迹似的。
他继续自言自语,亦或者说,是在和什么无形的事物交谈:
“啊,虽然换位思考一下,我大概也会很生气。”
“……被弱小的半血所诞生的怯弱意识硬生生压制了那么多年,是个恶魔都会咬牙切齿吧。”
说完闷笑了一声,似乎在幸灾乐祸,也像是在嘲讽喀迈拉的恶魔人格竟然会输给一个软弱的狼人。
然后穿戴着铠甲的腿往大地踏了踏,撒拉姆微笑着,和喀迈拉如出一撤的深红色山羊瞳,带着显而易见的趣味:
“喂,你似乎很想招揽他?明明只是一个混血,却非得让我把他拉进来。”
“虽然天赋的确很有意思……我当初也没想过会有这么个异类诞生,谁知道尸体堆里还能诞生出生命呢?”
“好啦好啦,我又不是有意见,反正不影响我的利益,我自然会给你足够的尊重与面子。”
“只是关于那个小骑士……你已经把那个混血儿传到荆棘林附近了吧?”
“你想让那个混血儿去截杀对方?我想想,正常来说,混血儿的天赋足以越级处理绝大多数对手,不过,那个奥尔兰卡来的小骑士是特例——哦,其实也不好说他是不是奥尔兰卡的骑士,我感觉不太像,也不知道那些金光闪闪的神明,是从哪骗来这么个愚蠢又顽固,被忽悠两下就愿意为了不相干的人拼命的小家伙。”
“总而言之,你看好的混血儿那惊人的天赋,对那位小骑士可没用,我之前已经向你汇报过了吧。”
“而没了先天天赋,刚回到魔域的年幼混血,对上击溃我们遗留在奥尔兰卡的所有恶魔领主的骑士,可没什么胜算。”
“……喔?你不这么觉得?”
“你认为在魔域的范围话,那个混血儿就能成功?你……打算给他力量的加持了?”
在空空如也的大厅独自说话了许久的撒拉姆,缓缓起了身。
他抬手,握住了一旁厚重的玄色长镰——深色的镰刀,像极了魔域的无边无际的永夜。

